第13章 杨花泪4

书名:
别了相思只剩相思
作者:
本章字数:
6824
更新时间:
2020-11-18 02:11:41
  “小姐!”
  “司花。”若蕊一下子扑到她身上,司花丢下扫帚和她抱在一起,顷刻间,二人眼泪像决堤的河水,奔流不止。这些日子,若蕊是府里第一个来看司花的人,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卢府存在过,找到存在的感觉是那样美好。再次见到以心相交的人,司花兴奋不已。她即刻请他们去自己的禅房坐坐。
  看到司花在这里一切都好,他们都很欣慰。司花也习惯在这里的生活,季岩特意给司花一笔钱,让她留在身边,以后万一遇到事还能拿出来救急,司花收下钱感激不已。
  “上次烧毁的禅房已经新盖好,等会吃过饭,我带你去看看。我常常能想起那晚的情景,你摇醒我,外面火光冲天,我们三个手拉手往外屋跑。你当时真勇敢,要不是你,我可能不会那么坚定的冲出大火,空月恐怕也不止是扭伤脚。你后背上的伤还有疤痕吗?那天在进城的路上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  “都过去了,不说了。倒是空月,好好的不能说话,真替她惋惜。”
  “她怎么没来?她还在装哑?”
  “她不是装哑,是真的不能再开口说话。”
  司花惊愕,转而叹息。“人生就是这样,说不清道不明。”
  “你现在说话倒有几分禅意,以后我们再来看你,就要改称你‘明惠’师太了罢!“屋里气氛略显凄凉,季岩找个借口打趣。
  “小姐,贫尼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  “还‘贫尼’呢!”
  “二爷都对我改称呼了,我还不先改改。“司花从她箱子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,若蕊接过,打开一看,原来是去年离开这里的那一天,拿明文的纸笔写的一首打油诗。
  “你怎么得来的?”若蕊拿在手里,全是些往事。
  “那日我来莲花庵,明文特意拿给我,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写的。”
  “写的什么,我看看。”
  “没什么,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乱写乱画。”司花把纸递给季岩。上面写的是:
  门外青山门外客,山里青灯山里庵。
  不辞言语不入尘,朝霞相伴暮霞安。
  “人生哪得这样好日子?”
  “司花现在不是得到了!”
  “小姐,我有新的法号喽!‘明惠’。”司花调皮般更正若蕊对她的称呼。
  “你也从‘明’字,真好!”差一点,这个名字就是她的。在人生的岔路口,遇到卢道林,多说了一句话,未来就这么简单被改变。
  “这诗写的虽然一般,意境到让人羡慕,可有名字?”
  “就叫‘拾影’吧!随心拾起幻影。”
  之后,季岩出去找映空师太,让她多照顾司花,又替若蕊捐出一百两,在莲花庵吃过饭,若蕊和明惠聊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。
  在莲花庵看见若蕊写的那首诗,季岩感觉到她内心那段时间的无助。那时正好是江永明成亲,他骂她不久,自己赌气酗酒,整日整夜不回家也不理她,也许正是那时自己过份的举止,才令他今日无法得到她的感情。
  “假如,我和陆絮儿成亲,你会怎么样?”
  “祝你们幸福啊!”
  “我也希望你永远幸福。”
  “如果我能早点发现自己喜欢你,你还会不会娶陆絮儿?如果我那天没有被人追,没有遇到吉庆和琼姬,没有去过婉罄楼,而是直接回家,你会不会在那时告诉我:你喜欢我?
  我能靠在你身上睡会吗?”这些话若蕊多想说出来,原来,心里藏得太多,会痛。
  “你怎么了?不舒服?“
  “没有,可能是没睡好,头有些疼。“
  “我看你前几日都在绣花,别把自己弄得那么幸苦。整日低着头,时间长了,谁也受不了。“
  “没事儿的,我要赶在你们结婚前送给你。“
  “是给我的!绣的什么?“
  “现在不能说,要是绣的不好,就不送了。“
  “你从没拿过针,干嘛要绣花。只要是你送的,什么我都喜欢,你换个别的,你绣了这么多天,手一定扎的很疼。“
  “不行。这个……对我很特别。我的意思是说,我绣的第一个成品送给你,证明你在我心目中很重要。不是,我是说,我把你看的很亲。因为,你是我哥哥。“
  “别解释了,我懂。“
  你不懂,她的心,只有她懂。
  不,他真的懂。从她闪烁的眼睛,看得出她心里在乎他。
  马车不知行驶到什么地方,反正夕阳已经挂在树梢。片刻宁静,鸟语花香,仿佛是世外桃源,莫非,已经来到陶潜的住处?
  他们坐在一起,回忆若蕊前翻说话的语气和神情,季岩似乎看懂她的内心。
  “菩萨啊!如果你真的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,请你帮帮我。我多想让面前这个女子成为我的妻子,从此以后,她是卢唐氏。”他闭眼沉思,若蕊看着他容貌,那一刻,世界如此美好。不必偷偷**凝视他的背影,不比旁敲侧击打听他的举动。那些想见却不能见的时光,让它们统统滚开,今天,一次看个够。
  闻到花香,季岩真开眼睛寻找,若蕊顺势探头望去,外面是一片野花坡,马车正往上爬,刚刚穿过一片树林,林间的鸟声还在耳畔回响,清脆嘹亮。
  “要不要下去看看?”
  “好啊!”
  他拉着若蕊她漫步,这次他最后一次牵她的手。若蕊本来还挣扎,听他一说,任由他去。
  “今天让我最后一次牵你,也是第一次,别放手。“随他一说,若蕊顿感心头悲凉。悲莫悲兮生离别,这句话,原来是这样凄楚,哀愁。
  他们在花丛里奔跑、欢跃,这里没有世俗眼光、也没有国礼家规,有的只是俩个无忧无虑的‘朋友’。不是恋人、不是兄妹、不算家人、不算陌生人。
  如果时间停留在此,那么所有的悲伤都不会出现。当他们回首嬉戏,身边多出一群蒙古人将其包围。
  蒙古人不会对汉人女子怜香惜玉,更不会对卢季岩客气。他们把季岩和若蕊分别捆好,让他们各自跪在山坡上,面朝*箭手。十分钟前他们还是快乐的,十分钟后,即将永别。
  “能在人生的最后一刻,还和你在一起,是上天对我最大的眷顾。”
  “我也是。”面对死亡,她不愿再逃避感情,真爱,说出来,不带进棺材,不做人生最后一次后悔的事。
  “你怕吗?”
  “怕。万一他们一箭射不死我,再补一箭多痛。”她努力让自己镇定,可是明明该是很轻松地语气,硬是颤巍巍抖出来。
  “别怕,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  “以心相交,成其久远。”这是若蕊在人生的最后,最想对季岩说的话,更直白的她说不出,但这句就可以表明她的感情。
  “以心相交,成其久远。”季岩重复一遍。然后听到蒙古兵的口令,两位*箭手拉满*朝他们这边射过来。
  若蕊根本没有时间思考,她第一反应就是站起来冲到季岩面前,替他挡那一箭。季岩也是这么做的,所以,当两支利箭脱弦而出,射向他们,也仅仅是从他们身边擦过。被绑住双手的季岩和若蕊都想为对方挡箭,上天怜爱,都躲过一劫。若蕊撞到他怀里,他看到她满心安慰。
  “在下山途中,我就看出你是在乎我的,现在,你还能说你心里没我?”
  “从那天我想起你是肖川,我才知道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你在我心里,住下很久很久。”季岩用嘴咬住她的发簪,然后递给若蕊,她拿在手里,拼命的划在麻绳上,很快困住季岩的麻绳断开。
  “什么时候开始,你在乎我?”
  “也许是那日的纸鹤。那时不明白,只当是愧疚。”
  “不管是什么时候,以后你不能不辞而别。”
  “我保证。”
  “有你这句话,我死也愿意。”他也迅速的解开捆住她的麻绳。
  “从今以后,别丢下我。”
  “你怕吗!从这里跳下去。”
  “和你一起就不怕。”他们脚下,是陡峭山崖。
  身后敌兵,眼前峭壁,横竖一死,就算死,也要自己做主。
  蒙古兵看见没有射死他们,慢慢靠近,直到把他们逼近山崖。正在季岩、若蕊说话间,朝蒙古人群里跑来一人。
  “不能杀他们,不能杀他们。”
  是蒙古语,若蕊根本听不到,但她看的清楚,那个人是高老大,原先听吉庆说他投靠蒙古人,看来是真的。他本来就抓过自己,蒙古人又想杀他们,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。
  “和你一起就不怕。”若蕊说完,紧紧抱住季岩,跟着他一起跳下去,跳下那深深的山底。
  ……
  “啊!”一声叫唤,惊醒正在发呆的虞露。
  “然子……然子醒啦!阿姨,快上来,然子醒啦!你终于醒了,然子,你看着我,我是虞露!”
  “然然,我是妈妈,你看看我,还记得我吗?”
  “然然……”
  一时间,所有人都聚集在王然身边。她看着于秀丽、王春华、虞露、张嫂,每个人都在哭。
  “然然,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不舒服?”
  王然面对一切,既熟悉又陌生。她什么也不想去搭理,向后一倒,只希望能梦到后来她和季岩的结局。一整晚,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再**那个梦境。没有莲花庵、没有卢季岩、也没有唐若蕊……
  醒来后的第五天,王然在翻阅物品的时候,发现去年于萱离开这里所写的纸片。
  “2008年9月15日,我离开这里,去了那里。姐姐勿念,妹妹安好。”
  “然子,快来听电话,于萱找你。”于秀丽叫来王然,这是她们姐妹俩和好后的第三个电话,于秀丽现在对这些事也非常上心。
  “姐,我后天就回去,你在家等我,我给你带了好吃的。我和朱晰一起回家,我们有很多话要和你说。
  姐,你需要什么,我给你带。你问问妈妈爸爸需要什么,发短信告诉我,我顺带。还有虞露,别忘了她。“
  时间飞逝,王然醒来之后,毫无异常,连医生都无法解释。
  “那是她自己不愿意醒,等醒来之后,全方位检查一下,先观察一段时间。“结果,观察了一个多月,王然正常的不能再正常,全家都放下心。
  只是,对于王然而言,她自己知道有一点很不正常。那就是:她再也不能做梦。过去那个长达一年的梦,就像被人偷走一样,她始终无法再得到。
  至于于萱和于秀丽是什么时候和好的,她不知道。于萱和朱晰又是在什么时候转学的,她不知道。虞露从哪一天开始对他们二人转态的,她还是不知道。她连她自己怎么会醒的都不知道,更别提肖川曾来看她。
  原来那一切,不过是由念而生的梦。
  那——念,是从何而来?何时而来?
  整个阳台都挂满了星星、纸鹤。经过风吹日晒,它们原本的颜色早就淡去,上面也落满尘埃。回忆那些羞涩的时光,然子心头还有颤动,除去对年少懵懂感慨,更多的是对幻念不舍。
  王然:
  上次给你的《诗经》看完了吗?初三第二学期,我本不该这样打扰你,可是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。
  我听说你想考九州学院,我知道那是省重点高中,加油吧!我要和你一起考进去,在那里,我们再共同努力,再考进同一所大学……
  然子随手摘下一只最下方的纸鹤,竟然是朱晰第一次写给她的信。命运之神安排所有人、事、物都有始有终,却唯独忘记安排她再见一面卢季岩。
  “南国有梦旧日情,念至极处衣袂雪。坐观风月阴晴缺,深闺暗许花上岩。”
  “然子,你干什么?“虞露看见她拽下所有的星星、纸鹤,很不理解。
  “还留着它们干嘛!烧了吧!“
  “你真的,能接受他们吗?你不难过?从你醒来,我发现你连对我说话也少了很多,你真的没事吗?你要是牵挂朱晰,就问我,我知道他们所有的事。“
  “不必了!没什么重要的。他们在一起开心快乐,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!有件事,我想问你。那天我失足掉下台阶之后,我身上的那瓶香水,你知道吗?“
  “蓝色的吗?我记得,后来我跑去那里,看到地上有个碎瓶子。还好,你没压在上面。”
  “碎了!也好,反正不重要。”
  “你真的没事?那我就和你说了。他们想办一个同学聚会,今年我们都高三毕业,想把所有同学喊出来最后聚一聚。你一定要去,因为他们都很想见你。“
  “都毕业了?真快!“
  “所以啊!你们班原来在高博的同学会来,九州学院于萱的同学也来。“
  “那你高三转学的同学不来吗?“
  “我跟他们感情不深,和高博的同学我们还常常上网聊天呢!肖川也来,你说巧不巧,他高三转学居然和我在一个班。缘分啊!“
  缘分真是个可怕的东西。
  “你们?有来往?“
  “他常常来看你,阿姨对他态度好的不得了,要不,你凑合着要了他吧!我看他也不比朱晰差多少。你觉得呢!“
  “你少胡说,去给我找个打火机来。“他来看过我!这一切都是上苍冥冥之中安排好的吧!
  “你终于笑啦!然子,我爱你。“面对突然流露真情的虞露,然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这还是原来那个大大咧咧的疯女子吗?她不知道,睡了一年,虞露就整整担心了一年,她多怕这个好闺蜜再也醒不来。
  “我也爱你。“这个世上,除了妈妈,她是她这辈子最不能伤害的人。爱人可以失去,闺蜜不能舍弃。
  于萱和朱晰一起回来的那一天,然子看见他们那么开心,心也舒坦。王春华热情的帮他们提行李,于秀丽一会儿问这个好不好,一会儿问那个怎么样,张嫂忙手忙脚做饭做菜。好久好久,没有看到这么**甜蜜的家人团聚。
  “下去吧!他们回来了。“
  “嗯。“虞露和然子从楼上走下来,听到脚步声,于萱抬头看到然子,心里翻来覆去。
  她醒了,我该怎么说。我抢走她男朋友,推她滚落石阶,害她今年无法高三毕业。于萱心里想不出道歉的话,她想要跪下,腿却僵在那里。
  “见到你真好。“然子一把抱住于萱,这是她醒来同一句话同一个动作对第四个人说出。在梦里,她时时刻刻盼望回来,回来了,心中还有一些些舍不得。
  朱晰也走过来,然子放开于萱,同他打招呼:“你把她照顾的很好,谢谢。”
  “应该的。你没事就好,叔叔、阿姨很担心你。”
  “别站着说,坐下吧。然子醒了快一个月,你们还是第一次见呢!要不要上去说会话?”
  “不要了,妈妈。先吃饭吧!萱萱一定累了。”
  “萱萱,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,我带你去见一个人,你今天的成绩,她应该知道。”于秀丽没想到,这一天来的这么快。回想一下,似乎又不快。十九个春夏秋冬依次走过,那些被尘封的记忆,也该弹去灰尘。
  “谁呀!”
  “我和你妈妈的一个朋友。”王春华知道她要去见谁,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萱萱。
  “那么神秘!”然子一直和她坐在一起,是她去年留下的那句话,让然子找回往日那份姐妹深情。一句‘妹妹安好,姐姐勿念’,让她感触良久。原来,在于萱心中,一直都有她,她还存在,她还被牵挂,还是她的姐姐。
  “姐,对不起。”
  “说什么呢!我睡了一年,去了一个地方,那是我一直能梦到的地方,那里真美!”
 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然子安慰于萱的话,于萱明白,她说的是真的,那个梦,她听过,所以她相信。
  高三毕业,同学聚会,这是离别前最后的狂欢,启程前最好的仪式。看着广场上激情澎湃的学生,然子也被带动。不毕业又能怎样?明年再考也是一样。人生有意须尽欢,那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吧!
  “大家敬东道主一杯,感谢这小两口为我们的团聚做出的贡献!“一群人围住于萱和朱晰,看得出,所有人都是幸福的。
  “祝老师和师母天天开心,生活似蜜,早生贵子。“虞露也对张文颂和伊荦荦敬酒,经过一年的时间沉淀,该过去的都让他过去,脚步不能后退,只能向前。
  一切都将重新开始,凌玲和‘光明*’会接手一届新生,开始新的教程。张文颂夫妇和虞露也会翻开新的章程,踏上人生新的起点。于萱、朱晰会和大部分同学一样,迈进大学,开启完美旅程的第一扇大门。
  生活是这样美好,有什么理由糟蹋这份感动!
  “萱萱,朱晰,你们帮我倒一杯酒!”然子朝长台那边大喊,穿上鞋子,奔向于萱和朱晰。
  这个广场是专门为有钱人建造的,一片占地两百亩的草地,随意搭建高台、灯光、桌椅,只要你有钱,一切都能应有尽有。百来号人在这里追逐嬉闹,酒水长桌随处可见,这样一场聚会消耗的资金,不过是于氏企业一年利润的零头。而它换来的,是让满怀梦想的年轻人聚在一起,无忧无虑享受人生中的美好。
  “王然!”她跑到中途,被一个人挡住。
  “肖川!”他穿一身西装,真帅气。比高二那会又高出许多,关键是,他就是卢季岩,声音是,语气是、样貌是、连动作也是。
  “你醒了我也没去看你,真不好意思。”
  “你不是高考嘛,没关系的。谢谢你来看我。”
  “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那天……“
  “真不好意思,那天溅你一身水。“
  “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,第一次是你找我问路,我记得你也是穿这身衣服。你今天的裙子真好看。”她穿的就是那天失足掉下台阶的红裙子,后来,于萱跑遍整个城市,买来一条一模一样的,才把摔破的扔了。
  “我妹妹送我的生日礼物。”她骄傲的说着,想起那日在丁香园也是这么说的。那天,卢季岩穿一身蓝色绫罗,也很帅气。
  “你过生日了,我居然不知道,我能补送你生日礼物吗?”
  然子想解释裙子是前年生日送的,今年还没到。”你信不信,前世回眸,只为今生相遇。”话到嘴边,又咽下去,改口说:“那你送我一对耳环吧!我喜欢白银中镶嵌绿翡翠。“
  唐若蕊
  人生如若尺素练,何惧悲风昼夜吹。
  今朝如梦今朝醉,何为他年存酒杯。
  苍穹如教灯明灭,何来红蜡抵高风。
  青光如照明月里,何枉今生苦寻觅。
  明年如有桃花季,何处寻她故道回。
  情来如此谁能言,何必苦寻黄金纸。
  书道如愿重见日,何故长河断前途。
  朝朝如暮暮春残,何教春花艳色褪。
  来燕如附云外信,何降春雨击**。
  归鸿如云去时句,何苦今朝覆雨来。
  **如雨随风飞,何置红酒广寒睡。